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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（节选）

挡住我去路的，是与妈妈的老式木床并排的另一张席梦思，那是她的兄弟姊妹合资赠送的生日礼。妈妈将这张新床摆放到分给我的房间里，从此我拥有了自己的专属空间。那年我六年级，为此事懵懵懂懂地高兴了许久。这张床伴随我走过整个少年、青年时期，在我离巢后，又被妈妈搬回她的房间，继续为家人们蓄力或温馨或守望的陪伴时光。尽管房间因它更显局促，我也不得不绕过床尾，沿着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出门。

褚红衣柜侧身而立。一度象征富裕与手艺的缝纫机静候墙角，它与临窗的笨重长桌一样，风尘仆仆且堆满了碎布头、日历、药酒、纸盒等。我不只一次尝试过整理它们，但不消两天，台面又会重新变得凌乱不堪。不过，这幅纷繁的生活图景也并非一无是处，循着它，依稀可见妈妈日常的细枝末节。

临出门前，我总要照一照墙壁上的穿衣镜。它曾有一双清晰锐利的眼睛，随年岁增长，视线慢慢柔和，而今迟暮，它已辨不清主人的五官，就像无可挽留青春的走样。

我终于离开这间封存记忆的居室，来到屋外余温未尽的夕照里。妈妈迎着金光向我走来，将手里刚出泥的芫荽、莴笋、菠菜等一股脑儿掷到我跟前。弯腰低头拣择蔬菜时，少不了掰茎折叶，植物汁液的特殊清香直冲心窍。

旧梦已醒，愿新岁长安。